我习惯这种味道

这些朗润的光线 
是细软的沙子 
把我泼湿 
我喜欢这种感觉 
我把自己吹拂成拥挤的风 
吹拂成硬朗的茅草下 
温良的黄土上 
一池秋水里的波纹或虫子 

漫步这黄昏的叶脉 
我不需冬眠 
我习惯晨光将乌鸦羽毛拾起前的沉默 
习惯苍茫的秋天 
刚迈进初冬的门槛 
就忙着掏钥匙开春天的锁 
习惯我的爷爷躺在泥地里 
将坟茔上那株芦苇花 
浇灌得饱满又茁壮 
习惯我早年的迷失与流浪 
凝成青木树上硕大的蜂巢 
也习惯儿子的成长 
儿时那头老黄牛的步履蹒跚 
或我自己在季节中的老去 
在诗行里的发芽 

漫步深秋的田埂地头 
在这光线细沙的沐浴中 
读着土地怀春的心事 
读着牛一冬的草料 
读着泥腥的草根里 
熊熊燃烧的红血球 
读着溪里的石头 
成为一尾鱼 
开始撞水 
我知道我的习惯 
源于我习惯的这种味道 
源于我心中明亮的马灯 
和一直鸣叫的歌谣 

栖息于浩莽的涪江河 
一个名叫芙蓉溪的巨大的枝桠上 
此刻 我知道自己 
最接近天空 
最接近宁静与朴素 
最接近心中的 
金色圣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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